2006-6-2 18:11
宏日曜宇
初禅的三层次
以自身从慧观释心结入禅定为现量,以《杂阿含经》的“古仙人道”为圣教量,不以心注一趣的修止,也不以气脉明点的修气为正量,故诸多论典只作如理思择的比量。
初禅证量,总体来看当是离五盖(心),生喜乐(身)。具体又可分作三层次,一是最初离欲,寻伺力较强,而引生少分轻安的层次。二是无寻唯伺,心安住于其境。而引生暖软喜乐的层次。三是诸念销落,寻伺止息,虽然身心空爽明净,仍见粗身相的层次。此是初禅二禅交界处,也叫中间定。如果静定中不见粗身相(《成实论》“第二禅等五识灭”——先是粗身五识潜伏隐没,随着粗身意识隐没),唯有净色光明,身心空乐,如经云“内净、一心,无觉、无观,定生喜、乐”,就正式到了二禅。二禅口鼻呼吸断,只有体呼吸——觉知一切身、身行出入息(胎息)。粗身不现,能直接交换、引摄外界四大种(应该是风或炁及其能量)入细身。因风炁的功用,有了超感知(神通),并且会有神识(细身,或名阳神、意生身、光蕴身)出入粗身肉体的体验。
功夫深者,在一坐中,这三个层次都有可能交替出现,而在日常四威仪都融入训练的情形下,三个层次的交替(其交替有规律可寻)更明显。原因大概与内气、细色(炁)的起伏,心境的兴奋、退减有关。在以所缘境(尤以视觉境为所缘),气脉明点为主的训练中,净色“似相”会先于置心一境而出现。有时身心虚寂,不见内外的光明境也可能在空净心中偶尔对你嫣然一笑,但它们是属于“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”的作法,整体是跟不上的,常常有功夫(禅悦、小神通等)退失的现象。做不好的话,反有“揠苗助长”的过失。而通过慧观,让整个生命之流都随顺于“道”的行持,前期显得缓慢,功效甚微,但一旦调顺,身心安住于无念空净,那时你才知它有势如破竹、沛然莫御的功用。此时我们的生命之流才真正开始行驶于大道上。
有时我们仅有初禅的功力,却因强烈的心理好恶使我们抑制了粗身五识,甚至抑制了口鼻呼吸,住于意识(幻)境中,或长时入定。有时因抑扬过甚,心气外溢,产生相似神通和神识离体的幻象(如梦幻身,阴神)。是为太过。它们是十分有害的,明显的后遗表现就是身心的不适,乃至生命的衰微、枯竭。而初禅中“如明目人,处大幽暗,精性妙净,心未发光”,都无所见,则是不及。这些都属于初禅的歧路。
一、离盖、寻伺,寂静轻安
初禅初层近散乱地,到无寻唯伺时定心才能稳定。
《成实论·初禅品》说:“离贪欲故名为离欲。有人言:‘离色等五欲名为离欲,离恶不善法名离五盖。’初禅近散乱心,故名有觉。又此行者定力未成,散乱心发故名有觉。如经中说,‘我行有觉有观行’,当知佛说散心为觉。是觉渐微,摄心转深,则名为观。随定成就,心不多散,是时名观。是观随逐行者至禅中间。若离觉观得喜名离生喜。是喜初得能利益身。故名为乐。是离觉观喜住一缘中。是名为禅。”所判的喜乐、一心是离觉、观后才有的。
这样的判定,不一定完全合乎经义,但符合禅修事实,已隐含了初禅的三个层次。其初离欲,因觉观摄心于缘;其次诸觉渐微,摄心转深,随定成就,心不多散,是时名观;其后离觉观得喜乐、一心。
“初禅近散乱心,故名有觉。又此行者定力未成,散乱心发故名有觉。如经中说,‘我行有觉有观行’,当知佛说散心为觉。”此境与《瑜伽论》第七住心最极寂静——“谓失念故,即彼二种暂现行时,随所生起诸恶寻思,及随烦恼能不忍受,寻即断灭,除遣变吐”相类,但是初禅已离五盖,不自主的极细掉举与昏沉已除遣,寻伺境虽不单一(也不可能单一),而思维之自主性不变,因此初禅应是与第八住心专注一趣同类。
在心力减弱时,极细昏沉会生起,在寻伺境广大时,会引生细掉。若有细沉、细掉生起,就已退出了初禅。此时在将止未止间,徘徊于静与非静边缘。心底仍有一份跌不碎、荡不破的宁静,细微的烦扰突显出来:没有强烈的爱欲,还有一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;没有痛恨,还有一丝不满;看似宁静,却又游丝般的掉举;以为清静,精力却在沉没。需要寻伺正知为对治,如《成实论》说“若行者定心于缘中退,还取定相,摄心于缘忆念本相,是名觉观。”
道次第教授说住心有少分轻安。从经验来看,有寻有伺之初禅有一分遍满身心的寂静轻安。随着定心深入,细心审虑,无寻唯伺,身心轻安增盛,禅触随转,有充溢身心的稳实、暖热、轻软、喜乐。
二、无寻唯伺,暖软喜乐
在无寻唯伺后,心渐虚凝,细伺间或不起,心风引生四大种(炁),引生喜乐。
我常以此细心审虑,诸念多时隐伏的状态作为修行的真正基础。这即是《禅波罗密次第》所说的粗细住。“……心渐虚凝。不复缘虑,名为麤住。细住相者,于后其心泯泯转细,即是细住心。”而“当得此麤细住时,或将得时,必有持身法起。”此持身法,是内力作用,令身稳沉。以此内力为基础,生热起乐,而炼粗身化细色。
《瑜伽论》说“心一境性,身心轻安……如是乃至……于其顶上似重而起,非损恼相。即由此相于内起故。能障乐断。诸烦恼品心粗重性,皆得除灭……心调柔性、心轻安性,皆得生起。由此生故,有能随顺起身轻安。风大偏增,众多大种来入身中。因此大种入身中故,能障乐断,诸烦恼品身粗重性,皆得除遣……身调柔性、身轻安性,遍满身中,状如充溢。彼初起时,令心踊跃,令心悦豫,欢喜俱行,令心喜乐。所缘境性,于心中现。从此已后,彼初所起轻安势力,渐渐舒缓,有妙轻安随身而行,在身中转。由是因缘,心踊跃性渐次退减,由奢摩他所摄持故,心于所缘寂静行转。”
菩提道次第《修定修观法要》释上文之意云“心之粗重既去,对于善事有堪能性,是为心之轻安。此种心之堪能性发生时,即有一种堪能之风自顶而生。(原注:自顶向中,当获得如初剃头有人以暖手温顶之象。)盖人在胎中,心与顶运,渐长成人,心与顶远,故堪能之风自顶发生,此风动时能引生心之轻安,心之轻安生已,此风随即遍于全身,于是引生身之轻安。如在软絮之中,轻妙无比,异于寻常。而身之善法堪能性亦随之以生,身既得安,心随以喜,是为身心双方之轻安,此轻安既得,此时乐趣喜趣,觉有不能自持喜极之象,稍久则轻安之感觉渐微,实则轻安渐稳,已成一种不变之轻安,是为特殊之轻安。” “得上(一种不变之)轻安,即为得定,是为色界定,初禅之前分。”
“于其顶上似重而起,非损恼相”或“堪能之风自顶而生”,是因为意识经过有序静定的训练,大脑能量充实(大脑是粗身意识的载体)外展下沉而形成的现象。很明显,这是侧重于取相修止而来的。按丹道的说法,这是后天中先天气,仅属一身之阳气,而不是先天真炁。但此能量,能转少分粗色为细色(炁),以为引摄外界细色之种子,乃至周流一身,渐行渐转,遍潢一身,切不可轻视了。
“心踊跃性渐次退减,由奢摩他所摄持故,心于所缘寂静行转”,就进入了初禅第三层。“得上轻安,即为得定,是为色界定”甚是,但不是初禅前分,而是后分。
此时就有了“虽行种种可爱境中,猛利贪缠亦不生起。虽少生起,依止少分微劣对治,暂作意时,即能除遣。如可爱境、可憎可愚、可生憍慢、可寻思境,当知亦尔。宴坐静室,暂持其心,身心轻安,疾疾生起。不极为诸身粗重性之所逼恼,不极数起诸盖现行,不极现行思慕。不乐忧虑俱行诸想作意。虽从定起,出外经行,而有少分轻安余势,随身心转”的功效。
经云“初禅正受时。言语止息”,又云“若入初禅,则声刺灭”是初禅内住而“口不欲言”之证。道教《太平经》云“瞑目还自视,正白彬彬。若且向旦时,身为安着席。若居温蒸中,于此时筋骨不欲见动,口不欲言语。每屈伸者益快意,心中忻忻,有混润之意,鼻中通风,口中生甘”亦为初禅之境。“口欲言而辞丧,心欲缘而虑亡”也是此境。从功夫的角度看,内丹小周天,精气循行一身正当此层。
三、销落诸念,空明安乐
诸念销落,于一坐中,无分散意,定心明净,空灵安乐。
《禅波罗密次第》所说的“欲界定”可当此境。“心既细已。于觉心自然明净。与定相应。定法持心。任运不动,从浅入深。或经一坐无分散意。所以说此名欲界定。”智者大师以粗身为欲界色,以细色为色界初禅之法,以为初禅应为细色触身,故别立欲界定,而说“欲界虽有治病除盖及非魔触。(‘身如云如影’,)而非初禅触者。此犹是欲界中四大色法。不能发定。”
细审《禅波罗密次第》,大师所说的初禅诸触,实际上是从二禅退出后,细色触粗身而有,“并是色界清净四大。依欲界身中而发”。“因此欲界定后,身心泯然虚豁,失于欲界之身。坐中不见头手床敷,犹若虚空,此是未到地定。……若行者于未到地中,入定渐深,身心虚寂,不见内外。或经一日乃至七日,或一月乃至一年。若定心不坏,守护增长。于此定中,忽觉身心凝然,运运而动。当动之时,还觉渐渐有身,如云如影动发,或从上发,或从下发,或从腰发,渐渐遍身。”此中“身心虚寂。不见内外”的未到地定,实是打失粗身身心,无有粗身五识的第二禅未到定境,而“忽觉身心凝然。运运而动。当动之时。还觉渐渐有身”才是有身等识的初禅境。
从功夫来看,这是凝心修止常有的境界。是从上而下,从外而内的。如《禅关策进》汝州香山无闻聪禅师普说:“……与众同坐、只是疑情不解。有饭食顷、顿觉心中空亮轻清、见情想破裂、如剥皮相似。目前人物、一切不见、犹如虚空。半时省来、通身汗流。”我表述的初禅三层次,是从下而上,从内而外的。从理论上说,以细色之触为初禅境有违经义。又从二禅退入初禅是走偏锋,不是通途。
在销落诸念这一层次之前,少分粗色已化细色,渐渐满身,令身所受小喜、刹那喜、继起喜(如涨潮之波浪向前推进)、踊跃喜、遍满喜,而有妙轻安随身而行。从光气、所缘境性说,经由海市蜃楼般的虚浮光气,而后成星成珠,如月如日,此际则成片如黎明般的光明,所缘境也随心而现。因风炁进一步的累积扩展,细色身心已成决定,住细色境中,粗身相失,“离有觉有观,内净、一心,无觉、无观,定生喜、乐”,便是二禅了。(通常解释“内净”为离觉观,在二禅定义中,前句是“离有觉有观”,后句是“无觉、无观”,内净又是离觉观,意义就太太太重复了,我以为内净指离粗身六识之净心更合理一些。)
心住于离念空明中,外五识时伏,或抑制不现,粗身或住于定,或依惯性而行动,于静定中,静静相续,无有时空观念,无有自我意识,或经一时,或一日,甚或三月不违。似乎与“虚豁不见欲界定中身首衣服床铺(内不见身,外不见物),犹如虚空,冏冏安隐。”相似,实际上这仍是初禅境,口鼻呼吸不断故,不能如实知内外境故。是善境界,不作圣解。《楞严》名之为“受阴区宇”。
经说三禅“离喜舍心,住正念正智,身心受乐——圣说及舍——具足第三禅。”四禅“离苦息乐,忧喜先断,不苦不乐。舍,净念一心。具足第四禅。”三禅称为离喜妙乐,四禅为舍念清净。所以二三四禅,应是同一类境界的三个层次——于净色细身之光明空乐境中,心由踊跃性而趋于舍念清静的过程。
二禅细身成就,不舍粗身,以粗身为参照,而说初禅念住,二禅息住,三禅脉住,四禅诸行(身行,出入息)灭尽者。不违事实。二禅后,有能留此肉身长住的,有能把整个肉身炼化成细色的。多数则是任由肉身坏灭或舍肉身而住细身的。从道的角度说,这些都不究竟。不能究竟涅槃,还没有发现、消除生灭根元。
“初禅念住,二禅息住”不知出何人之口,我在伍柳丹法中见到过。是其经验之谈,通常不为卫道的佛教徒接受,原因大概是柳华阳为“附佛外道”。“二禅细色身心成就”是本人推论出的,可惜不能亲见释迦及其诸大弟子请教,不知合不合?故贴于网上,网上君子能赐告否?